Friday, September 9, 2016

Beauty of language 文字之美

文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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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五六年級開始看武俠小說和東方出版社出版的中外文學作品。許多書都還加友注音符號。距離國學還有一大段距離
有印象中,第一次接觸古典中國文學而又有強烈記憶的是就讀仁愛初中時的歷史課。歷史老師講授至唐朝一代,介紹白居易長恨歌詩篇,並挑戰同學。云孰能一字無誤,背全此詩,學期總成績加10分。當時躍躍欲試,但是有自知之明,知道不可能成功,試都不敢。民國六十多年,尚無網路。自己如何取得長恨詩文,已無記憶.但記得接著又搜尋琵琶行,對樂天居士韻文易口易記,十分喜愛。[商人重利輕別離]一句,似懂非懂,感懷至今。而"大珠小珠落玉盤"撩動想像空間,推尋珍珠敲響瓷器脆輕的空靈,彷彿意識到將傾其一生欲浸迷文學與音樂。可惜聯考第一,接觸中文,如曇花一現,荒廢了數年
辛而幾年後無意間又重拾舊愛。追根究底,應該是高中國語課本中王勃的滕王閣序及討武曌檄兩篇駢文始作俑。畫楝朝飛南浦雲,珠簾夕捲西山雨兩句,讓我見識中文單字的特殊結構及文學家依據此特殊性質建築於駢文上的巨構。儷句非獨講究音韻,上下句每一對比字更要求詞性類同。朝夕南北,南雲西雨;依西洋文法辭性分析,名詞,形容詞,複詞都是一一對稱。這般苛求的文學手段,發展到唐朝絶句律詩,巧句盡出,文人更以歷史典故入對仗,不限於情景堆砌一隅
杜甫 七律為例
丞相祠堂何處尋,錦官城外柏森森。 映階碧草自春色,隔葉黃鸝空好音。 三顧頻煩天下計,兩朝開濟老臣心。 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三四句對,五六也對。人盡皆知三顧茅廬史事,但是兩朝所指那兩個朝代?若不是熟悉諸葛亮生平,非詢察歷史典故方知所言。詩人融典故於華采,也考驗讀者能奈。這是中國文學詩詞相當特殊而又常見的技巧。律詩對仗,二句四句而已,稍微攪動腦細胞,人人偶而可以湊出令人滿意的上下對聯。連篇戎長的四六文,要求首尾音律諧調,字句排對,真是不容易習作,更何況能言之有物?自此迷上堆疊華麗的文采,魏晉南北朝期間詩文。從父親收藏一卷手抄複本的昭明文選中開始我半生文學之旅。開始接觸了宋玉歌騷,靈運辭賦,既傾心於智能賢竹下清談,復嚮往乎雅士曲水流觴。雖無點墨於心,實嚮往之。曹植以凌波微步寫洛神,初讀時如遇天仙,又覺得是武俠小說中的蜻蜒點水,水上飛的功夫。文字迷人,攜我入另一世界。文字築成的迷宮,入足不能拔
無如出國留學之後,與中國文學日益生疏。逆水行舟,長久年月,深感中文程度每下愈況,只退無進。幸而求學過程中,因地緣方便,工作環境,接觸了往日懼怕的西洋文學。慢慢地以同理心去體悟英文語言文字中的美學。在中央大學年代,翻譯名著看了不少。彼時光著重小説情結及人物刻劃而已。不覺得英文文字亦有其特殊奇妙風格.可能是経過筆譯一途,原著文字的妙處,既使有高明譯筆,已經大為縮水。每一位作者駕馭單字,詞句各有千秋。嚴格說來,當時在台灣談不上能欣賞西洋文學。僅佇足殿堂之外,品味表相而已
因縁際會。英文小說作品中,Edith Wharton House of Mirth, 重新啓動我享受文學之美旅程。剛到紐約的前一年。英文會話及聽力程度極差。為環境所逼,一方面在大學圖書館打工,藉和同事交談,訓練口語。另一方面,買了一台 13 寸黑白電視,聽新聞報導和電視劇訓練聽力。一日在宿舍看公共電視台的影片,正是播放 改編自 House of Mirth一書短劇。黑白的影片製作嚴謹,男女主角一段似有似無的情愛以悲劇收場。我初始是為情節所動,加上故事背景年代集中在紐約十九世紀未。是工業革命後新生權貴衝擊傳統上流的金色年代。我既然身在紐約,頗有戚戚焉之慨。自圖書館借了原著,第一頁立即將我吸入角色和故事背景之中。第三人稱的寫作方式,因為作者敏銳的洞察力和駕馭文字的超強值,將女主角的悲劇內涵隱約透露
西洋長篇小說是歷史上文學主力。中國小說到了明清,漸有佳作。可惜位處閒遐偶讀,比諸經史詩文,沒有應該得到的地位。中國文學在明清小説之前,著重情景交融,因景生情。譬如說楓葉荻花秋瑟瑟,宛宛帶出蕭條淒清的潯陽江頭,天涯淪落人心。落霞孤鶩,秋水長天也是異曲同工。如紅樓中以服飾配件襯托人物的技巧在曹雪芹之前技術不十分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