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September 23, 2016

歷史角度, Historical point of view.

歷史角

同事之間交談之後,發覺有許多位拿過歷史系學士學位。之後才又進修圖書管理學碩士學位。雖然不到吃驚成度,多少有些意外。歷史學印象中是冷門科系,高中生畢業前以歷史科系為己業者,當為少數吧!臺灣十六年所接受的基礎教育,歷史學在印象中最深刻的印象是背誦年代,人名,和重大事迹。既使大學繼續俢了中國近代史,中國文學史,中國哲學史,真正史料史學名著僅識得作者,涉略不過遊俠列傳,五帝仲尼世書,僅司馬公史記長篇中的隻字片語耳。偶爾幾句成語,如前車之鑑,他山之石,提醒自己歷史是鑑往知來利器,讀史書最能開竅明心。可惜從未有幸了解歷史重大的影響和意義。不知道是自己一向後知後覺,亦或是所學歷史課程不夠深入,總之歷史對我來說,無非是陳年往事,從來未曾於反省歷史事物中學習到溫故知新的經驗

幸好我的後知後覺不等於不知不覺。年齒增輪,竟然也開了新竅。近一年多,工作上集中編訂藝術書籍,尤其針對繪畫,建築,和音樂三大項目,概括了極為寬廣的上下歷史,東西地理範圍。一方面邊作邊學,再者邊學邊作。慢慢地了解愈多愈深,竟也更悟出學然後知不足的道理。譬如一本專問評論某某建築師風格的新書,作者總是會多少介紹其個人師承,友懠,流派等資料。時而引述比照異國他鄉旁人作品,以為讀者參考。為了了解作者提供的額外資料,每次流覽一書,往往又得花費時間精神搜尋更多相關資訊。同樣的道理,整理圖書館不停購買的藝術新書時,了解到新知識不斷衍生,正是建立前輩累積的舊和識。忙碌中深切感受到要更忙才行。吸收新知是不可稍停的路途,也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耳邊正在聆聽兩本電子書。一本剛結束,另一本正好補上。都是在上下班坐地鐵時收聽的。 The History of Western Art by Peter Whitfield 是一本以通史性質勾描西方藝術歷史沿革。上起至遠古石窟壁畫(法國,西班牙),下至二十世紀。地域則限制在埃及,兩河流域,以及歐美各國。大體上描寫藝術家如何反應時代思潮,展現美學和政治社會,宗教文史哲的融合與衝突。除了列舉各時代重要藝術型式特色,代表性藝術家,尤其分析不同時代的因循變遷,來龍去脈。聽完此書,彷彿將胸中一點一滴,從前所知零星常識化為一卷長軸,始未貫穿,左右旁通。方才認識為何羅馬帝國繼𠄘希臘文明,建築,雕塑鼎盛一時,然而教庭一統之後,西方淪為黑暗時代,直到義大利文藝復興時代,世人才又於人本主義中紓解心靈,將創造歸還於本心。藝術創作,美感舒展若是沒有自主權,便失去了光華。藝術家縱使會尋求出口,能在封閉的政治宗教環境下發光發熱,宣洩個人創造特質,然而以歷史廣角鏡頭觀察,越是廣納寛容的社會,文化成就相對強勢。所謂百家爭鳴,非亂世殊現象,也是太平盛世榮華景色。(岔開一下話題,作者十分譴責教會造成文明斷層,一切文藝歸結於歌頌神教。但是還要感激中古世紀僧侶們致力於保存早期文獻。不少精心打造的手抄本都是在偏遠道院中完成。
提到中古世紀黑暗時期最終結束,在我第二本有聲書,The Discoveries by Boorstin 中,正巧也提及歷史上深具關鍵的發明、發現,包括了科學,考古學,地理探險,社會丶宗教;囊括諸般有關人類文明題材。書中提到了中古世紀水陸絲路之活絡對東西文明經濟上非凡的貢獻。其中之一段相關元朝西征,打通中國,歐洲,以及處於兩大文明之間的伊斯蘭帝國樊籬,十分有趣。並添加馬可波羅東穿梭其中的軼情。實在是歷史上一段火花燦盛時代。(不提殺戮血戰事跡

Boorstin 所述,元朝初袓鐵木真,忽必烈等固以武略顯赫於世,實則才識過人,才得以縰橫東西。西洋人稱為 Tartar 蒙古大兵團將巴基斯坦伊拉克收至旗下后,直接接觸到基督帝國。教皇子民數百年不識阿拉真神風土人情。因為中東尹斯朗族群一向也是自我封閉,不與西方建立國際關係。未料元朝統理中亞地區期間,鼓勵商旅往來,族裔交融。巴格達市集學者會集,辯論宗教哲學,令東西正教信徒拆服欽敬吐舌稱奇。絲路通暢千里長;人類知識流蕩無礙。大汗喜收稅金
恭逢其時的是馬可波羅奇人。他出身商呂世家。自祖輩起已經通商各域,往來不同城市,進出貨物。馬可波羅父親,叔父在帶年青的馬可前往元朝大都之前,已經在西元 1261 -1269 年之間造訪中土疆域,深受忽必烈汗敬重。1271 年再訪東都,攜當時剛直母喪,年紀十七歲的馬可同行。忽必列再度觀察到馬可波羅少年生日成熟穩重,耳聰目明,博聞強記等特質,不止引為上賓,且責以重職。大膽借重義大利洋人跋山涉水之經歷,將其所見所聞記錄評估,成為元朝將帥及駝馬軍事行動及經濟擴展資料。所謂知己知彼,確實勝臨邦一籌

馬可波羅回義大利老家,己經四十一歲。他故鄉威尼斯,時直 地方邦城小國征戰頻傳,威尼斯和西北敵邦 Genoa 兵戎互見,威尼斯不敵,馬克被擄為階下囚。陰錯陽差,獄中有位小有名氣的通俗作家,比薩為其名。馬克於數月期間傾囊囗逑其遊歷始未。遂有後世所見馬克波羅遊記一書。可惜比薩此人,屬嘩眾取寵型通俗文學派,自己又喜加湯加料,成品不免遭學界質疑。事實上,此書資料仍然是歷史上少有的珍貴地歷風土記實。接下來數世紀受益匪淺。西方世界得以開眼反思,終究能在二百年後重新啟動希臘羅馬帝國之後的文藝復興盛世

歷史是上下四方之學。吾人眼光所見,確實有頭有源。當今社會現象,政治環境,也是前人一路走下。有新有變,有因有果。觀察時事,無妨多從歷史角度,鑑古照近,相信角度會較寛廣,評論會較公正。我循老夫子之教,信民可使由之一說,奉不可使知之一理。故而不識政治,但生性僻好文章藝事。無獨有偶,竟然也從認識藝術史上累積一些心得。歡欣之餘,又寫了一堆廢話分享。